夜半,从来就是一觉睡到天亮的白某人,从不熟悉的环境中清醒了过来,步出房间,只见清冷的月光斜照着庭院,透过荫照着小半个庭院天空的银杏树叶,洒下斑斑月影。
好像真有那么点优雅的味道啊,如果去掉其中的一点点凄清的话。
流连了好久,回到房间,不知因为什么,看着那四周空荡荡别无长物的方寸之地,居然再无睡意。
是单纯地因为环境的陌生还是因为生活方式的改变?
事实上,往常这个时候他也多半熟睡了,只不过,房间里充斥着电脑CD机食物储存冰柜等许许多多的日常用品,虽然宽敞,但是充实。
平时他也多半不大会用到那其中的好多东西,不过,看到那些东西,潜意识中也许会觉得心安吧。
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像是大海里的水滴一样,被甩在半空,让他策微生出一些清寒而晕眩的感觉。
幸亏没下雨,不然我会不会再念道着什么梧桐更兼细雨呢?想到李清照的这首词,他立时恍悟到,他此刻的心境,多愁善感的像极了怨妇。
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开始分析起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或者说,使自已生出这种感觉的契机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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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这是中国古代老子道德经中的话。
这些话历来被当作是陈旧落后的思想观点。不过,这一刻的白大少忽然想及了维也纳,想及了北欧——
每个人都有着自足的生活空间,独立的精神空间,除了各种通联的集会之外,他们都有着自已独立于世外的步伐,优雅而自得。
——
这些,不是“小国寡民”是什么?不是“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又是什么?
……
原来,这一刻,自已心的彷徨,却是因为触及了生活中的一个大问题了吧。“自我性”与“社会性”,选择了哪一个,将决定以后截然不同的生活道路。
选择了“自我性”,就像水滴背弃大海一样,显然的,很容易就被蒸发掉,不留下一丝痕迹。
选择了“社会性”,则毫无疑问地注定了一辈子的随波,要么,龟缩在海底,要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就是所谓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么,所谓的“和而不同”,是不是只是一种和稀泥的含糊说法呢?
一种不可能存在的存在,呵。
想到这,白大少苦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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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中国的一些人,富人和穷人。
对于中国的富人,国内外报刊上经常报道的基本上是一些什么“中国十大富豪奢侈榜”、“中国二十大豪宅榜”什么的。
他们可以花一百亿买一架一年只用一次的飞机,花一千亿买一个一年只去一次的度假“湖泊”、度假“森林”、度假“名山”什么的,却绝不会花一分钱投资在他们定位为“垃圾”的那一类人身上。
基本上,落实了大家所说的“拼命的赚钱,然后拼命的花钱”这一说法。
而穷人呢,则更简单,对这些“对立面”的人多数是存在着一种认真追究起来其实找不到原因的仇视态度,至少,绝大多数的,不会有什么好感。在此之余,却又幻想着自已日后也能跻身而入,成为其中的一员。
当所谓的道德,所谓的学识,所谓的威望之些统统轰然倒塌之后,人与人之间,除了有钱没钱钱多钱少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任何的区别。
所有的人都被异化成装钱的柜子,身为人的一切质素都被无情地剥落,只留下身上挂着的代表着钱的标识的“100”抑或“30000”的标签。
这,是幸福还是悲哀?
或许,用这样的两个词来形容“柜子”,其实已经是一种搞笑的行为了吧?
这一切,谁的错?
追究下去,谁都没有错,大家不都是为了生活么。
……
想到这,白大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为什么在中国这个生活哲学早早完备的地方,在几千年后偏偏长出了遍地的“恶之花”?
难道说,过于成熟的种子,往往能够摧生出的只是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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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已,自已的路又在何方呢?想起了一位前辈的诗:
拍碎双玉斗,慷慨一何多。满腔都是血泪,无处着悲歌。三百年来王气,满目山河依旧,人事竟如何?百户尚牛酒,四塞已干戈。
千金剑,万言策,两蹉跎。醉中呵壁自语,醒后一滂沱。不恨年华去也,只恐少年心事,强半为销磨。愿替众生病,稽首礼维摩。
——
自已,欠缺的,也许不只是一点点啊。独善其身,真的是一种正确的生活态度?或者说,以自已的能力,真的有可能做到独善其身?
墙上的五线谱在微光的照耀下闪闪,似是望着他冷冷地笑——管那么多干什么?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上帝,谁来指点一下我???
在这种人生重要选择的关口,一向自信的小男生,这个时候,是那样的无助。
……
“宝宝。”无聊之下,也未加多考虑地拨通了小丫头的电话。
“小天,怎么,还没有睡啊?”隔了一会,丈母娘的声音传来。
“啊?伯母,抱歉。夜里醒来,一时无聊,就,呵……”不知为什么,光是听到声音,他竟是已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这孩子,”那头是一种母亲般责怪的声音,“小心着凉,这是夏天,你要是感冒了,可是会被丫头笑话你这个哥哥的。”
“伯母,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还没有呢,我正在考虑公司明年的策划。倒是你,怎么,换了个地方,就睡不着了?”
“呵呵,还真有点呢,伯母,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