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陈清波藏好之后,我就在民居里转悠起来,隐蔽自己的同时发现分散的士兵就杀掉,老百姓也杀掉,因为他们肯定会给士兵指点我的去处,当时我杀的陷入了疯狂,碰见十几二十个的士兵我躲都不躲,冲上就砍,后来几乎是见人就杀,不管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是否是士兵我都不看就下手杀,不知道杀了多久,我终于把所有见到的人都杀了,我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如果不是年轻的时候练鹰爪功,下过苦功,我两只手早就软的拿不起刀了,所以只要我两只手臂还是硬的,我就能杀人。
这时候整个村子到处是尸体,我自己都干呕了好几回,我没数杀了多少人,士兵连百姓起码有上千人,千人斩,我现在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好干的,好不容易找到藏陈清波的地方,这会我头晕的厉害,已经不能辨别方向。
但我还是马上带着她离开了这里,趁她断气之前,我必须救她,她毕竟是我第一个女人,我在村里找了匹马,驮着我和陈清波到了一条小河边,自己先喝了口水,杀人杀的我口干舌燥,嗓子里都要冒烟似的,洗把脸,然后才开始看陈清波。
她背上,腿上中了三支箭,手臂上中了两支,此外还有几处刀伤,但还没断气,我心中松了口气,幸亏她的命够硬,我也顾不得天冷,把她后背和裤子撕烂,小心的把箭簇挖了出来,中间她疼醒了,“谢谢你。”她说。
“没事。”我打着哈哈,并不想跟她说太多救命之恩之类的事情,说的太多,我怕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我更怕跟她产生感情,我知道这个时候是她最脆弱的事情,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我,那我可生受不起。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救她,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她,“我舍不得你死,所以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自己,你不用感谢我。”我看她不问,就自己说道,然后我就看见她感动的哭了,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也很感动,我感动是因为她感动了,我也没想到她会哭,弄的我心里毛毛躁躁的很不舒服。
我看见她哭,我就说:“我们和好,怎么样?”陈清波不说话,我猜她还不能忘记过去我对她做的事情。
金疮药我准备了最好的,我早就知道受伤是难免的,如果有起死回生的药我都想买了准备着,给她上药后,我又给自己治伤,陈清波一直看着,然后说:“敌人什么时候会再追来?”
“我也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走,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没跟她说屠村子的事,反正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我知道自己是个恶魔,但陈清波也是恶魔,我不喜欢恶魔,但我有点喜欢她。
等把伤包扎的差不多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个血人,而我换洗的衣服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了。
我不敢回刚才的村子拿任何东西,只能带着陈清波就这么走,到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总算在被辽国士兵赶上之前我又钻进了大山,这座大山特别的大,还没进去之前我就觉得眼晕,进去之前我还真怕进去就出不来了,因为在深山里最容易迷路,但是我又不能不进去,因为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看见我走到了这里,不久之后,辽国的士兵就会追来了。
马匹不能进山,我割了条马腿带上,一手扶着陈清波进山了,现在我身上除了一条马腿,金疮药,几件衣服和一把刀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银两不是在逃跑时丢了,就是杀人时,我嫌麻烦随意丢弃,那时候能不能活还不知道,谁还在乎多少钱呢,衣服是我从辽人那里强索来的,看我满身是血的样子他们也不敢不给。
陈清波伤势好了些,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所以我得搀扶着她,加上我这身伤,如果被辽国士兵发现,我也支持不了多久,但我仍然没有想过要丢弃她。
即使最后死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孤单的死去,身边有她陪着,临死的时候我还可以跟她说说话,所以我带着她,有很多自私的成分,我不断对自己重复着这个理由,一直带着她走。
这个季节还未入深秋,辽国的天气已经冷的厉害了,我将抢来的衣服都套在身上,依然觉得一阵阵寒意上侵,陈清波就更别提了,冷的她嘴唇发青,牙齿一阵阵打颤,晚上的时候再找不到个地方避一避,恐怕明天早上非冻僵了不可。
这连绵的大山我又不熟,在里面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抬头一看,天上已经开始飘起雪花来,刚进山就下雪,我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明天的事,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里想着找个洞穴避雪,可是越着急越找不到地方,雪花成片的掉下来,我扶着陈清波象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大山里东撞一头西撞一头,这个时候的雪已经下的很大了,我们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软,陈清波和我打着跌往下面掉去,把毫无防范的我跌了个鼻青脸肿,估计陈清波也不好受,里面乌七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刚才落下来的地方透下来的一点光亮,借着这点光亮摸索。
我觉着这里可能是某个猎人挖的陷阱,可是这个陷阱有点大了,不知道是抓什么的,我在的位置距离上面有两三丈高,我倒没什么,现在的陈清波估计还上不去,我一想这里挺暖和的,索性就在下面等雪停了再说。
我把这个意思对陈清波说了,她说没意见,可是地上实在咯的荒,总不能就这么坐在泥土上,我说等我上去弄点松枝来,于是我把身上的零碎统统放在陈清波怀里,把刀也留给她防身,我说了声一会就回来,然后一运鹰爪力,两只手掌变的比铁还硬,抓着墙壁就爬上去了。
我上来了才发现从下面看上去不大,但其实这个陷阱被我们两个冲出好大个缺口,必须补一补才行,不然雪都要落到下面去了,于是我在周围树上掰了许多树枝,先把陷阱补了补,只露出一个斜斜的入口,然后就往陷阱里丢松枝,松枝又软又松,很快陈清波就在下面喊用不了了。
我并没有急着下去,把这周围的地形熟悉了一下,然后捡了些干柴,可惜没有盛水的器皿,这么冷的天吃冷饭,胃可不怎么舒服,我找来找去,都没有合用的东西,这才灰心丧气的跳下陷阱去。
陈清波问我这么长时间去哪了,我就说想找点东西烧水喝,可怎么找都没有,她说有雪吃就不错了,天要是不下雪,那我们还不得渴死啊,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真应该感谢这场雪。
我在陷阱里生了一小堆火,然后把食物稍微烤一下来吃,我问她身上的伤还疼不疼,她说好点了,然后我们两个人就找不到话说了,我想看看她的伤对她表示一下关怀,但又难以启齿,我们两个的关系不适合说太过亲密的话,两个人对着篝火一起发呆,我问她现在有什么想法没有,她就问我有没有,我的想法正多,可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说,虽然我救了她,但我不会认为她就此和我一条心,于是两个人都又不说话了。
我吃了两口雪,觉得味道好极了,有点甜甜的滋味,就劝她也多吃点,终于我们两个干粮也吃了,话又没的说,只好依着墙壁打起盹来。
我实在太累了,精神一放松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裂石刀。我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反正陷阱下面也是黑糊糊一片,篝火早已经化为了灰烬。
我正想看看陈清波睡醒了没有,就听见上面脚步声嘈杂,一会还有人丢火把下来,可能是有人要下来了,我赶紧轻轻的摇醒陈清波,让她小心戒备,然后就拿着刀站在陷阱下面,准备下来一个我就砍死一个。
果然不大功夫有人吊在绳子上慢慢滑下来,我一看是个军官打扮的人,那人刚下来,脚还没落地就被我手起刀落,拦腰砍成两截,血水哗就喷了我一身,那人竟然还叫了一声,砍成这样都没死透,看来不是个一般人。
惨叫声惊动了上面的人,好几支箭矢射下来,被我用刀挡落了,我一看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于是从陷阱另一侧的墙壁爬了上去,猛的冲破陷阱上层的伪装蹦了出来,我迅速的扫了一眼周围,十多个辽国人围成一圈,各自手拿兵器,正要把陷阱破坏掉。
我一看是辽国人,哪还跟他们客气,摆刀就跟他们战成一团,这些人每个人都有武功根底,十多个人一起上,砍倒几个之后,他们有了准备,用对付猛兽的办法对付我,我应付起来就有些费力了,而且我身上旧伤未愈,时间长了对我不利,不得已,我又把极耗体力的鹰爪功使出来,左手专门锁拿对方兵器,紧跟着便一刀挥出,我左冲右突,飞上窜下,忙和了个不亦乐乎,十多个辽国人终于被我全部杀死,我自己身上也多了几个伤口,但都不深,我身上有硬功,一点半点的伤我根本不放在心上,但也累的吁吁喘气,身上许多伤口都迸裂了。
我突然想到用刀杀人实在太费力,如果有更痛快的杀人方法我还拿刀一个个砍多麻烦,于是我想到用暗器,于是我把辽国人的长矛矛头都削下来,别在腰带上,同时看看他们带的东西有好的我也自己留下。
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我用绳子把陈清波拉上来,等一切都忙完了,我才注意到雪到现在还一直下着。
陈清波看了一眼满地的死尸,好似已经习惯了,并没有问是怎么回事,却问我现在到哪里去,我看她实在够老辣,好象什么事情都吓不到她,就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反正朝着东北方向走就行了,然后问她知道东北方在哪个方向。
然后陈清波就带着我向着她指点的方向去了,睡了一觉果然管用,我看她精神好多了,不再用我搀扶,我心中高兴,就问她是不是真的没话跟我说。
她问我是不是也没话跟她说,我说如果可能,我希望她能站到我的立场上考虑事情,我以前对她是过分了,但是凭良心说,是她骗我在前的,其实我已经知道老爷子就是方腊了,所以那天打一开始我知道她在骗我。
陈清波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眼神变的混乱,然后又镇定下来,盯着我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说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只是她不该瞒着我,说明在她心里根本就是想耍我,所以我才那样对付她。
然后我们两个人之间又冷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真心话说了出来,或许我觉得万一什么时候她支撑不下去了,在她清醒的时候有权利知道事实真相。
陈清波突然说对不起我,她要向我道歉,那件事是方腊叫她干的,她不能违抗他,我说我知道,陈清波说这次任务她可能不能活着回去了,所以希望和我和解。
我说如果我们都能回去,那该怎么办,她还要不要对付我,她就开始劝我跟方腊和平相处,说方腊从开始到现在都很看重我,我不应该想着背叛他。
我冷笑着说方腊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在我受伤的时候,然后我就看见陈清波一脸茫然的神色,好象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冷静了一下陈清波才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说自己好象跟以前变了许多,是不是方腊对我做了什么,陈清波就断然说没有这回事,我开始怀疑是我自己想多了,但又对她半信半疑,
我说她现在是不是还想骗我,又说如果我不能知道她现在明确的心意,必须在回到宋朝之前杀了她。
然后陈清波走到了我的面前叫我现在就杀了她,当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我问她不怕死吗?她说怕的厉害,我问她有没有想过以后跟着我干,我会保护她。
陈清波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问我相信她吗?我反问她相信我吗?然后陈清波就摇头,说这就说明我根本不相信她,而她也因为同样的理由不相信我,所以她和我不可能合作,还叫我赶快杀了她。
我想了想,觉得我和陈清波两个人也许这一点是相通的,就象我不敢相信她一样,她也不敢相信我,所以我们才没有办法合作,我也没有理由怪她,更不能因为这个杀她,所以我把刀收了回来,说虽然我知道两个人都不是君子,却希望跟她来个君子协定,今天的事情大家就当都没有发生过,这样我才有理由不杀她,并且保证以后她有危险的时候只要我有能力我会救她,陈清波点头答应,还跟我来了个三击掌。
晚上的时候,我们顺利的找到了一个熊的巢穴,虽然味道有些难闻,但更暖和了,刚进到巢穴的时候,我就动手解她的裤子,她说:“天气太冷。”我说:“这里暖和多了,既然有君子协定,你就应该表现点诚意,为什么这样都不肯。”然后陈清波就不反抗了,我很自然的又跟她发生了关系,我进入她身体的时候觉得很温暖,很舒服,她低声的呻吟,让我很兴奋,我们就在熊的洞穴里做了一次,这是第二次,我筋疲力尽,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她问我话,“你睡着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她,发现她两只眼睛非常的亮,我很奇怪她怎么还有这么好的精力。
“我想了又想,你的君子协定里有这条吗?”她低低的声音说。
我心中一动,反问道:“怎么,你反悔了吗?反正都已经做完了。”
陈清波想了想,好似决定要结束这个话题,然后她就说:“没有,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方腊作对,害的我也要跟你一起受罪,其实他也没把你怎么样啊?”
我想她还是后悔了,好象她十分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似的,搞的我心情遭透了,于是我大声的说道:
“还没怎么样?你想想,他交给我们的任务是人干的吗?象今天这样,多少次我们都差点死了,如果她真的心疼你,他能让你来做这种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吗?你我不过是他的工具,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我要为自己活,所以就不得不背叛他,这个问题我只回答你一遍,以后你只要记着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我叫你做你就做,你借我保命,我就借你发泄,听明白了吗?你要知道方腊在害你的性命,而我现在可是在保护你的性命。”
“我都说了没反悔,你看你还是不信任我。”陈清波有些反感的说,好象又不爱理我了。
“我无所谓,只要你别来害我。”我说完这话的时候就不再对她抱什么奢望了,不过看在她和我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美好回忆的份上,只要她不先对我动刀,我就放她一马。
陈清波不说话了,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她,虽然说她是方腊的情人,两个人关系不错,但方腊叫她来陪我送死,她为什么还对方腊忠心耿耿的。
我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发肯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方腊在操纵,包括那天杨天成来捉奸,当着我的面打陈清波,还有陈清波假背叛,突然我想到一件事情,那天我在红姑娘家看到的飞贼,如果论轻身功夫,倒是和陈清波有几分相似,于是我就问她那天那个飞贼是不是她,陈清波先还否认,最后想了一下又承认了,她说想看看那天我会不会监守自盗,最后被我追的没办法,只好把我引到自己家去了,我说我对红姑娘是真心的,又怎么会作出那种事来,陈清波就咯咯的笑,说我是真心的为什么刚才还那样对她,还说象我这样的人她见过的多了,就不要跟她开玩笑了。
这些天一直下雪,掩埋了我走过的痕迹,但在陷阱的时候还是被辽国人找到了,于是我睡觉的时候不得不保持三份警觉,谁也不知道辽国人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虽然这个熊的巢穴既温暖又背风,但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离开了,继续东北的旅程,地上的积雪有一尺多深,走的又是山麓,下坡路还好可以一路滑下去,上坡的时候,往往没走到坡顶又滑下来,幸好有树木阻隔,没有多大妨害,我们一路攀着树干在雪地上跋涉,不知道这样的路还要走多久。
陈清波旧伤未愈,我要时常拉她一把,累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一会,饿了就吃干粮,干粮吃完了就打野味,从辽国士兵那得来的十几支矛头起了关键的作用,经过我几天练习,只要我的矛头出手,总有什么东西要倒霉,虽不能练的百发百中,但百步之内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我想打什么就打什么,十之八九都能打中,在这里我练就了暗器绝技。
早上我们用雪洗脸,总让人觉得精神一振,然而一天下来,又困又乏,这个时候最想找个又暖和又舒服的地方睡上一大觉,可是并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找到住的地方,实在找不到地方,我们就偎依在树底下小睡一会,好在我们两个的身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会在晚上冻死。
好在到处都是耀眼的雪光,可以早晚都赶路,所以晚上如果没有睡觉的地方,我们就小憩一会,并不敢谁的时间太长,不然还是会冻坏的,一连在这片树的汪洋中行进了七天,还没有走到尽头,不知道走了多远,还要走多远,每天看到的都是树,雪,石头,野味,我几乎忘记了外面是什么样子。
实在没精神的时候我就和陈清波聊天,胡天海地的聊,谈爱好谈生活谈理想,她说天底下的男人她只想嫁给皇上,不然就谁也不嫁,我听完就笑,恭祝她早点嫁给皇上,那时候我就可以四处吹嘘,上过皇上的妃子,我还说我一直想试试皇上的女人和平常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陈清波就说她当上妃子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砍下我的脑袋,我听了虽然觉得好笑,但总觉得不怎么好受,还是头一回有人当面对我说砍下我的脑袋,却让我觉得好象是真的似的。
陈清波还说方腊是个好人,我一直误解了他,让我好好反省,每次她替方腊说话我就觉得不舒服,她年纪比我小,说话的口气却老气横秋,总想压我一头。
跟她聊天总让我忘记时间是怎么过的,但是实际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解决,干粮没有了,野味也不是经常能打到,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情,最大的问题是我怀疑我们迷路了,陈清波却不肯承认迷路,说这片密林太大的缘故,不然这些天怎么没有辽国人来骚扰了,肯定是这里已经到了密林的中心地带,只要再坚持几天一定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