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有人说他们是高阶的鬼差，也有人说他们是跟鬼差完全不同的职位，或是，生物。这世间没人能确切的说出他们是什么，只有一点能确定，他们很强，拥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力量。在神话中的无常不但强大而且长得很可怕。

    白笑着拍拍我的脑袋：“我看起来可怕么？”

    “那可很难说。”我说。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全无害的生物，那也绝对不会是白。

    “哦呀呀，在你眼里我很可怕？”白仍然挂着那不变的笑容。

    “你不可怕。”我看着那双紫色的眼，“你……很危险。一个狡猾的人，总是伪装得无害，让人摸不透你的想法。”一个面露凶相的人也许很可怕，但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镇定自若地微笑的人更危险。

    “哎呀，居然被人这么认为了……那么……”白用他修长的手指勾起我的下巴，“现在你可以提问，所有你想知道的关于我的一切，我都会回答。”

    “如实回答？”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该是如实的就一定是如实回答，而且……只有现在，以后，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对不同的人，答案也许会不一样。”

    “好狡猾。”

    他笑：“有什么要问的么？”

    “苏黯也是无常么？”

    白点头：“通常人们都称呼我们为——黑白无常。”

    “那无常究竟是什么？是鬼差么？”

    “无常确实是鬼差，不过，鬼差里目前只有我和黯是无常。”

    “为什么？”

    “因为我们……无情。”

    无情无性，无爱无心，这就是无常么？心突然一阵刺痛，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你是来杀我的么？”

    “你说呢？”白反问我。

    “就是……就是不知道才问的……”突然发现白笑得很恶劣。

    “真的想知道？真的？真的？”白的眼睛里满是捉弄人的笑意。

    于是赌气用被子蒙住头当起鸵鸟来：“不想知道了。不想。不想！”

    仅一秒，被子便被人拉开，“蒙头睡觉可不是好习惯，小鸵鸟。”

    “我才不是鸵鸟。”我抗议道。

    “那你说你是什么？”

    “我是……”我现在算是什么呢……

    白拍了拍我的脑袋：“别多烦恼。”

    “哎……”我怔怔地看着他，猜不透他这充满关切的笑容究竟代表着什么。

    “没有别的想问的了？”

    “啊……有……你本名就叫白？”我是爱钻牛角尖的，但我总是想些奇怪的东西。

    “名字啊……很久以前还有个名字，不过太久不用，我已经不记得了，现在我的名字就是白。黯也一样。”

    “是不想记得还是……”忘记了？我可不太信，白的表情可一点也不像忘记了。不过有些事情总是希望被忘记。

    “呵呵，你说呢？”又来这招……

    为了不再次落入白的“陷阱”我只能转移话题：“这只眼睛有什么特别的？”我还记得那猾褢的话。

    “你的眼睛里隐藏这一个秘密，隐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白温和地抚摸我的右脸，“这力量可以制造很多东西，也可以毁灭很多东西。虽然你的命是因它而延续下来的，但是它带给你的却是痛苦多于好处。”

    “果然……我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死了么……”心情不算糟，但依然有些低落。

    “你可别动自杀的脑筋。”白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如果现在你自杀，你的身体就会迅速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僵尸，而且还是普通除魔士消灭不了的特别厉害的僵尸，你也不希望造成无辜的人的死亡吧？”

    “白，你不要吓我。我不会自杀的。”变成僵尸可不好玩，“要是我因为意外死了呢？”

    “一样，现在如果你死了，你就会变成僵尸，因为这眼睛的魔性太强烈了，一旦没有生命力的压制就会爆发。”

    “我一定不会随随便便死掉。”出门也要小心了，等等……“那……我要是被你杀了呢？”

    “……”白默默看着我，“如果被我杀死，你就彻底死了……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会变成僵尸吧？”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我凄然地对这白微笑，“我一定不会让除了白以外的人杀死。”

    “别……”白喃喃低语。

    “什么？”

    “别那么放弃自己。”我第一次看见白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

    “诶？没关系的，我……”我没法把话说完，因为白用他的唇堵住了我要说的话。

    我一下子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我要说什么，想不起我要做什么，连白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待我回过神来，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

    怔怔地用手抚过被吻过的唇，感觉上面还残留着白的温度，暖暖的……

    “回魂啊……韩姐姐你快点回魂啊，你的魂不会给谁勾了去吧？”同事的工读生林霏络拿着掸灰用的小鸡毛掸子在我眼前晃啊晃，似乎是在抗议我已经整整发呆了二十五分钟。

    从那以后白消失了整整三天，威尔在留了一星期份的药以后便急急忙忙地跑回去看他老婆去了，于是我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开始继续上班。至于黯……真希望他别出现……真的……

    早晨上班的时候，晚上回家的时候，总是会看见那个一身黑的身影，衣服样式跟白一样，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扎成辫子，那特异的金色眼眸总是冷冷地盯着我，让人感到寒冷。

    这样子，别人一定是看不见的，不过老兄你穿成这样跟踪也太……诡异了点吧。

    幸好，在图书馆里不用看见他，这让我送了一口气，然后坐在书堆里开始不自觉地思念起白来。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思念，从来没有如此想见一个人，从来没有如此希望他在我身边让我依靠，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做到这些，可是，想念白……真的想念他……

    “韩姐姐……回魂啦……”林霏络再次不满地摇晃着小掸子，“究竟是谁那么大本事居然把我们韩姐姐的魂给勾走了。虽然我们韩姐姐你是走神大王，可是这几天你简直是丢了魂。”

    “没事，小霏，我没事。”我揉揉太阳穴。

    丢了魂？贴切，对方可是专干勾魂差事的无常。不过说出来的话肯定会人被当成脑震荡的后遗症。

    唉……又开始想他了……伤脑筋。

    “韩姐姐！快回魂啦！”

    “诶？啊……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回魂，马上就回。”

    但愿今天能平安度过，但愿今天白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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