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醒来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吃了点东西,觉得精神熠熠。舒展了一下筋骨,穿上了一套紧身的衣服,外面套上宽松的风衣。为了方便,她把长发仔细的盘了起来。拿上一些符纸,带上一些银针,她走出了家门。
现在还不到十点,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些白天蛰居在屋内的男男女女,开始了他们夜的生活。黑色,是最纯净的,也是最复杂的。
瞳来到了公安局的门口,这里仍然很热闹。路上来往车辆穿梭,霓虹灯把夜染成了彩色。瞳打量着这栋六层的大楼,一层仍然有很多房间亮着,这些估计是夜里值班的,上面几曾的灯大多都是灭的。从她查到的资料看,从一楼入口进去,往左走,走到尽头,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而地下室,就是警察局的停尸房,存放一些案件牵涉到的尸体。
慢慢的绕着警察局的大楼走着,瞳思考着怎样才能进入停尸房。警察局的大门有很保安,而且配有摄像头,即使将保安弄混过去,也有可能会被摄像头拍到。而且,进去后难免要走过有人的值班室才能到最左端的地下室入口,被发现的概率太大了。
绕到了警察局大楼的背面,瞳打量着各个窗户,有了主意。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她决定再走一走,等到夜里一点多的时候再来。
一点半,夜已深,露面上寂静了很多。瞳又绕到了警察局大楼的后面。之间她右手一挥,左手腕上的那根金色手镯样的镰丝抽了抽了出来,本来绕在一起的镰丝瞬间变长,竟如一卷长长的绳子,只是那绳子细如发丝,隐在黑夜里竟是难以分辨。瞳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钩子,系在镰丝一端,然后用力一抛,那钩子竟牢牢的勾住了三楼东边一个窗户的栏杆。
瞳用手拉了下,确信牢靠以后,她带上手套,用手紧紧抓住镰丝,伸手灵活的沿着墙壁往上爬,以为东边有一排从楼顶下来的排水管道,所以她可以接着排水管作为踏脚处,比单纯考着镰丝要方便许多。
几分钟后,瞳攀上了三楼一个房间的窗户。拿出兜里准备好的一把玻璃刀,轻轻划了几下,将玻璃取下一块,手伸进去,将窗户打开,她由窗户钻进了大楼。
屋里黑漆漆的,可是瞳吃惊得发现,自己凝神时,竟然能够清晰的看到屋内各种摆设。以前在夜里捉鬼的时候,她想看清一些东西,必须打开自己的灵力之眼,可能得也是黑沉沉红色背景下的冥界的景象。可是今天,她没有借用灵力,竟然也能清晰看到屋内的情景,而且并不是看冥界的样子,而是真实的有如白天视物一样的自然。环顾四周,她能看到屋内摆放的办公桌,墙上挂的条幅,甚至,墙角放着的一双深蓝色拖鞋。
瞳用力拍了拍脑袋,决定不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奇怪的变化。反正,这变化对于她今天的行动倒是非常有利,她准备的小手电也就用不上了。将镰丝重新绕在左腕上,她了无声息的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走廊上一篇黑暗,三楼看来是没有什么人。可是瞳还是很细心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有没有什么监视器和报警设备,她可不想一篇好心帮警察的忙最后反被请进警察局。在扫视了几遍确认安全后,瞳大步跳跃的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靠近。往下走,依稀有灯光,那是二楼的几间值班室发出的。看清二楼走廊没人,瞳迅速往下走,逼近一楼,同时暗暗祈祷,一楼走廊也不要走人。终于,穿过了一楼走廊,来到了一个铁皮门前。
门楣上有牌子写着:停尸房。铁门虽然很坚固结实,但是上面的锁却很普通,想来是认为没有人会对进停尸房感兴趣。瞳从口袋里掏出一跟形状奇怪的铁丝,伸进锁眼里,只听轻轻一声“咯咯”,锁开了。瞳立刻转身闪进去,顺手把门掩上。
首先感到的就是屋内一股阴森之气,大概因为是地下室,又长年停放尸体。不过,妖气和鬼气倒是没有感觉出来,看来,今天这里还是比较清净。瞳稍稍放松了一下。慢慢的向着屋子中央停靠的尸体走进。
瞳带上手套,揭开最靠门的一具尸体身上覆盖着的白布。看到眼前的情景,瞳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太可怕了。
一个完全赤裸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身上的皮肤有些松驰了,有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那种肥胖,浑身苍白,微微泛出青色。最可怕的要算他的脸,明明是非常普通的一张脸孔,却能显现出那样一种狰狞的绝望。眼睛圆睁,嘴巴微张,连眉头都向上扩着,让人仿佛能听到他临死前发出的惊恐的呼喊。
虽然见过死人,可是这样细致的观察一个死人脸上的表情,瞳还是第一次。所以,她没有经验看出这个男人是因为诡异的事件而死,所以表现出这样的惊恐表情,还是所有的被谋杀的人脸上都会有这种表情。瞳又仔细的检查了那男人的全身皮肤,连背后和头皮也不放过,果然,全身没有任何伤口。不是法医,所以瞳无法知道这个男人是否是内部受伤抑或被毒死,但是,多年与鬼怪打交道的经历,让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男人,死得不一般!
她有走进去,检查了旁边放置的其他两具尸体,一个是年轻的男子,最多不过二十岁,另一个是一个魁梧的大汉,死法跟刚才那个男人一样,甚至,连脸上的惊惧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瞳掀开了最后一具尸体身上的白布,只扫了一眼,她就看出,确实是赵达文。那个会用放肆的眼神看美女,会恰到好处露出微笑,会每天不厌其烦送一束花的赵达文。本来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的瞳,此刻看到平日装扮齐整的他浑身赤裸的躺在这里,也不禁惋惜的叹了口气。
仔细看完了四具尸体,瞳开始仔细想寻找方法找到这四人死背后的原因,或许,这次是个大家伙呢。可是,尸体上完全没有任何妖气和鬼气可以让她搜寻,总不能把四人拍醒问他们吧?
突然,瞳眼前一亮,问他们!她想到了。于是,她把躺着的赵达文搬到地上,将他摆放在自己身边,取出符纸,用银针扎破自己手指,划出几道咒,分别贴在他额头,胸口和四肢上。做毕,自己也盘腿坐下,左手十指和无名指掐起,嘴里无声的念着:“得我血咒,速速招魂,得我血咒,速速招魂……”凝神感应周围的环境。
一直念了足有五分钟,瞳感觉到了四周的空气似乎变的更加冰凉,她十指轻点眉间,用灵力开了天眼,发现,有一个灰蒙蒙的影子正飘向她,或者说是飘向她身边的尸体。她舒了一口气,还好,因为怨气,赵达文的魂魄还没有去投胎,这样,就还来的及从他魂魄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一直到那团灰色的魂魄跟赵达文的身体几乎重合的时候,瞳又念了一个咒语,然后抽出坐手腕的镰丝,念到:“锁!”那金色的细丝竟像有生命似的,如蛇一般缠绕在了赵达文尸体的周围,紧紧缚住。镰丝,镰丝,不光锁人,更可锁魂,甚至锁妖!
廉丝持续不断的发出金色的闪光。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已经死去的赵达文突然睁开了眼睛,却也只是睁开而已,眼中丝毫没有任何神采。瞳轻轻的说:“赵达文?告诉我,你死前见到了谁?”
那赵达文灰白的嘴唇动了起来,干涩的声音说:“娜娜,娜娜,……”
瞳皱眉,叫娜娜的女子何止千万。于是她又问:“死前你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赵达文才说:“娜娜的家,碧水家园。”
碧水家园是本市一个住宅区,是比较新的一个楼盘,有着几十幢住宅楼,每个住宅楼又有十几层,要从中找出一个叫娜娜的女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正想再问他房子的具体位置,镰丝忽然发出了几道银色的光芒。瞳急速念了一句:“收!”右手一抽镰丝,便把紧紧束缚在赵达文身上的金丝给抽离,重新绕在了左腕上。
随着廉丝的离开,一团灰色的魂魄也飘出了赵达文的尸体,渐渐远去。原来,镰丝只能暂时收住魂魄,一旦时间久了,要么是比较弱的魂魄被镰丝束得魂飞魄散,要么是镰丝被强大的魂魄冲击得灵力大减。
不过,既然已经问出了娜娜的名字,也知道她住在碧水家园,那离真相也不远了。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瞳小心的把赵达文的尸体重新放好,盖上白布,按照原路走到了三楼那间房间内,然后从窗户出去,回到了警察大楼的背面。
夜已深,瞳回到了家,却无丝毫睡意,只得找出几张无聊的碟片打发这剩下的夜晚。一直到了天色蒙蒙亮,她才站起,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出去到店里。这些天都没去了,不知道路易把店照顾得怎么样。这次新进来的衣服,也是要好好的整理一下了。
来到店门口,时间才是早上七点钟,瞳打开门,店堂里整洁干净,看来,路易真得把店照顾的很好。她仔细的将剩下的处理的毛衣整理好,放在店堂的一角,然后打电话到货运公司,让他们把已经抵达本市的衣服货箱运到店里。
正当她到了一杯茶,准备坐下休息一下的时候,路易来了,看到瞳,他高兴的说:“我以为你今天会多休息一下的,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瞳说:“呵呵,怕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店给卖了,所以一大早就来巡视。”
那边路易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瞳。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艾雪,再过半年就是我毕业的时候了,我家里人坚持让我回法国。”他天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微忧郁的神色。
瞳看着他,说:“路易,你如果真的愿意呆在中国,就跟你父母好好商量啊,或者,你先回去,等他们同意后再来啊。干嘛为了这件事愁眉苦脸的?呵呵,笑一下!”
路易看着她,知道她不能理解自己的痛苦,他开口说:“可是,如果我没有完成我该做的事情,我回去就要受到惩罚,而且,我必须在这个夏天之前完成。”
“你要完成的事情?路易,你是说学业吗?难道你的课程有问题,你不能顺利毕业?可是,你不是告诉我你的学业没问题吗。”瞳疑惑的看着他。
路易脸上现出淡淡的微笑:“不,艾雪,我不是说学业。我来,是为了带一个女孩回去。可是,我找到了她,她却不愿意跟我回去。”
天呢,瞳愣了下,这个年代还有为了爱人千里迢迢的故事,看来,一定是路易爱的女孩来到了中国,他到中国,也是为了能带她回去。所以瞳高声说:“路易,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女朋友,你们闹矛盾了吗?她现在在哪里?难道也是学校里的留学生?哎呀,能让你不远万里来找她,她一定是个美丽里女孩。”
路易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她是个美丽的女孩。”
过了一会,又问:“艾雪,今年暑假,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法国玩吗?”眼睛里充满着期待。
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法国一定是个美丽的地方,可是,我想,我今生是不会去那里的了。”
路易说:“为什么?”
瞳说:“我母亲不愿意我去欧洲。她的遗愿,我一定要遵守。”
路易轻轻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母亲,已经去世。”
瞳淡然的笑笑说:“没关系,事实上,我对她的印象已经很浅了。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也许,我的父亲,就是法国人呢,路易,我们也算半个老乡!”
路易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是随即也笑笑说:“你父亲一定也有一头漂亮的金发!”但是,瞳还是感觉路易似乎心神不宁。
不知不觉中,已近中午,瞳交代了路易下午会有人把新进的衣服送到点里,让他签收。自己吃过了午饭,就回家睡觉了。正午十分,瞳拉上窗帘,香甜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