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子的故事]
他抽了一口烟,烟圈绕过他的金发,往上飘。
最后的目标就住在马路对面的那间房里吗?五年努力的最后一关,也是最后一天──过去的种种将在这里开始最后的了断。五年,五年啊.他叹着气,呼,烟熄灭了。这五年短暂得就在眼前,却漫长得好像一生。看看天空,没有一朵云彩,太阳的光芒受不到任何阻碍,尽情朝着大地释放。
“太阳,真是灿烂啊。”他用全身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今天,就可以驱散所有的黑暗了。”
掂掂手里的报纸,“看完头条新闻,大概要不了多久吧。”将烟头丢进了垃圾箱,把手插入口袋。“该走了。”金发男人穿过了马路。
[我的故事]
“伯父,伯父,开门啊。”
我拍着门,迟迟没人来应答。
金发男子与贝伊特的故事
金发男人站在了门前。头脑清晰,冷静。第一次杀人的对象,是那位亲手驱车杀死她的肇事司机,过度的紧张,他开了七枪才打中要害。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恐慌和不适让他大呕不止。慢慢地,逐渐熟悉夺走人生命的步骤,让他有了足够多的沉着去适应新的情况。即使眼前是这最后的裁决,他的心境也如同往常一样。敲门,过了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位有些悲戚的中年男人。
“你好。”金发男子笑笑,举起报纸,指着头版头条的照片,问:“先生,上午我送来的报纸,您看过了吗?”
“你是谁?”中年男人的神色急剧地变化,那是警戒和敌意
“该怎么说呢?照片上这位女士的妹妹,就是我的未婚妻。”他的笑容更欢欣了。
“未婚妻?┅┅难道?”
“啊,没错。你所能想到的,都是我干的。我是裁决者。”他温和地一字一句地说着,“阳光照不到的黑暗,由我的手来驱散。”
他拿出了枪。
“知道吗,所有的一切的源头都是你啊。”枪响,他的身上也溅满了血,“贝伊特先生,再见。”
[贝伊特最后的故事]
没有疼痛,贝伊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脏受到了枪击。他看到储藏他生命的沙漏被打碎,与鲜血一起哗然不绝地向外奔泻。又到了结束的时候吗?呵,真有意思啊,这个“又”字。早该终止的生命残存到了现在,已经疲倦得快要枯萎。五年前,结束的最佳时刻,错过。这次,看来再怎么也错过不了了。身体往后倒时,面前高大的持枪男子已不再微笑。“这位女士的妹妹,就是我的未婚妻。”她的妹妹。用来延续自己生命的,不正是她妹妹的生命?由这个男人来终结,再也恰好不过。不过想起一生,一生就如此地完结,可笑又可悲┅┅倏忽间,短暂的遗憾后他感到了满足,因为沙漏中最后一颗沙粒,是她撅强,可爱的微笑:“在天堂等你,哥哥。”
[我与金发男子的故事]
再也忍不住,我把门踢开。!!!!!!!!!!!!!!!!!!!!!!!!!!!!!!!!!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之神要这样把我捉弄?为什么又是这幅残酷和诡异的画面?红色弥漫的空间──门口有血,伯父倒在血泊中。
衣襟上有血,金发男子坐在窗前,虚脱,深邃。
┅┅
“是法官夫妇的儿子吧。”他突然对我笑了,“我的黑暗已经裁决干净。”
慈祥的母亲在向我微笑:“衣服脏了,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裁决,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裁决着有罪的人,却增长了自己的罪孽。”
慈祥的父亲在向我微笑:“想学钓鱼,来,我教你一点诀窍。”
“没人来裁决我。或许慢慢地我会忘掉自己的罪。可两年前,看到你那时的样子,我知道了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
慈祥的伯父在向我微笑:“好了,不要伤心,一切过了就好了。”
“于是,我把我的生命让你来裁决。脱离自己的罪,沉重的负担太过让人劳累。可是,你没有去裁决的勇气。”
过生日的时候,父母,伯父微笑着凑在蛋糕前,看着我把蜡烛吹灭。
“我继续活着,活到现在,活到裁决的最后。”
他们的微笑多么地温暖。
“今天,又碰到了你。你再次拥有了裁决我的权力。”他把手中的枪丢到我的面前。
我想就这样在微笑中微笑。
“如果还是不愿裁决我的话,没关系,我已经向警察自首了。法律也会裁决我的。”
可,那些微笑却离我远去。
“如何?”
是谁剥夺了我最宝贵的微笑?是谁?是冰冷的声音,是高大的背影。
“你决定好了吗?”
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我举起面前的枪。
“有答案了吗?”他指向自己的心口,“瞄准这儿,不要打偏。”
就是他!!!!!!!!!!
他拉开窗帘:“太阳,真灿烂啊。”
枪响了。
[我最后的故事]
警笛声在整座屋子四周喧闹。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我拿着枪,站着。
屋内寂静,人寂静,枪寂静,血寂静。
有几个警察小心翼翼地走来。
刺眼。
那是,阳光。
透过窗户,它照过金发的男子,照过伯父,照过我,照过这里的每一寸黑暗。
光吗?
呵,
┅┅
母亲的微笑,父亲的微笑,伯父的微笑。
┅┅
──屋外,太阳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