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钟磊孤独地躺在病床上，四周的黑暗无声地向他挤压过来，让他感到窒息。天花板好象生了眼睛一般，钟磊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躺在床上，在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些眼睛中基本没有蕴涵着善意的。

    这从身体的抖动中可以感觉到。

    他不敢挪动身体，但是眼球却在飞速的转动，不停地左左右右，想要确定自己的位置，还想观察周围都有什么。

    可是，一切的动作都是茫然的，因为现在的他是一个睁眼瞎，没有月光，而且，连病房楼下的通宵路灯似乎也已经关掉了——气氛有点不对劲。

    壮壮胆子，钟磊开始挪动左手，在白天，他记得左边的床头柜边上好象是有个电灯的开关的。

    他的手在病床上滑动，像条无骨的蛇一样，蠕动，蠕动，终于摸到床头柜，接着，摸到了开关，正待按下去，却，突然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带着一些温度，带着一些毛刺的。

    “啊！”钟磊顿时热血涌上脑门，心跳加速，惊叫了一声，猛的抽回了手。

    又是片刻的静止。

    病房洗手间的水龙头似乎没有拧紧，“滴答，滴答……”一声接着一声，枯燥且单调的声音，开始折磨钟磊的神经。

    “滴答，滴答，滴答……”

    钟磊要疯掉了，紧接着，这种最容易另人胡思乱想的声音开始起作用，这二十四个小时内的经历又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以幻灯片的方式，一张：那个突如其来的闪电，以及在闪电下自己看到的东西……又一张：林伟那双眼，鬼魅一般的，充满了野性与仇恨的眼睛，像尖刀一样直戳入钟磊的心脏，然后尽情地剜着，割着，一下，又一下，钟磊似乎都看到了自己那流血的心脏了……第三张：毕彬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张涨红的脸，一对鼓出的眼球，还有彻入心底的恐惧……

    突然！

    是谁在墙角！？

    钟磊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声，声音苍老而悲凉，梗直又婉转，时而像是一个苍老的老头，时而又像是一怨妇，在埋怨丈夫的变心。

    钟磊将黑色眼球都移动到左边，努力往角落里看，但是却一直不肯砖头，生怕自己一砖头就会在背后出现一个张牙舞爪的女鬼，把她那干枯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苍白的脸庞不时地有血珠滑过，嘴中流出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呈白色，粘稠状，一滴滴，滴下……

    哭声愈加凄惨了，钟磊不知不觉被哭声感染，在内心庞大的恐惧下面，一丝悲伤渐渐升起：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我又没有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为什么我要去那闲破烂的房子去！我是大脑痴呆了还是疯了！？

    为什么林伟和毕彬死掉了，而我还活着！？

    为什么！！！

    钟磊哭起来，泪水突然如决堤了洪水，沿着钟磊的脸庞奔涌而下，短时间里这一连串突然的打击令钟磊无法接受，也不能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很快，病房里就回荡起了一个男生的号啕大哭的声音，在原本寂静的病房楼上如投入水中的势头激起了层层波纹，从钟磊的病房蔓延出了一种恐怖的情绪，他的伤感情绪是因回忆而伤逝，还是出现了什么预感？

    2

    天色阴暗得令人透不过气来，巨大的黑幕向地面直压下来，直压到人的胸口，使人产生一种恐慌，天就要塌了，人类要灭亡了。

    滚滚的乌云挟杂着闪电在空中狰狞作态，太阳早已被它挡在身后，纵使阳光仍能穿过乌云，地面上仍然是黑得不寻常，就像月色惨淡的夜晚。

    钟磊和于凯傻傻地站在医院的门口。

    于凯抬腕看表：

    “这才三点多，离天黑还早着呢！怎么……”

    “喀嚓”一个闷雷突然在他头顶炸开，吓得他一个哆嗦。

    “我靠！这个雷也忒近了，想劈死人呐！”钟磊惊呼了一声，右手掏着耳朵眼，目光停留在公路上行驶的车辆，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这来来往往的车子里面怎么都阴沉沉的？钟磊揉揉眼睛，那……那些车里面都没有司机！

    “我靠！”钟磊条件反射一般发出第二声惊呼，接着眼睛瞪大，嘴巴张开，盯着路上的车。

    于凯看钟磊有些不对劲，

    “磊子！你还好吧？”有了那次被医生训的经验，于凯变得小心了很多。

    钟磊突然一抖，像是从梦中醒过来一样，缓缓恢复正常神态，对于凯笑笑，又摇摇头。

    于凯对于他的这个反应似乎不太满意，

    “磊子，你好像有点神经兮兮的哦？”

    钟磊仍然只是苦笑，没有作声。

    于凯无奈了。

    这时，在钟磊的眼中，那些车子又都恢复了正常，形形色色的人座在驾驶室里，驾驶着形形色色的汽车。

    一辆TAXI停在他们两个面前，满脸堆笑的司机叫着：

    “两个小老板，你们要去哪儿啊？我送你们一程阿？”

    于凯上前拉开车子后门，钻了进去，

    “凤凰城高中。磊子，上阿！还愣着干什么？”

    刚刚还是面无表情的钟磊突然又是一个激灵，

    “哦，哦，我来了。”说完上车，进门前还望身后扫了一眼。

    “今天天气很糟糕阿！”司机开始搭话。于凯跟钟磊没有心情讲话，都只以“嗯！”一声作为回应，司机有点冷场，轻咳了一声。

    “凤凰城高中厉害啊！你们都是准大学生啦！猛阿！”司机边开车边转头竖起大拇指。

    这次，于凯微笑一下，心里美滋滋的，

    “嘿嘿，哪里有这么厉害！”

    司机倒是挺执着，

    “是呀！就是厉害啊！我有一个邻居的小孩就送到了那里，去年考上了复旦呢！俺虽然不知道复旦是啥，但是，起码考上那个地方的，应该都是学习怪好的。”

    钟磊心想，复旦，中国名校的前列了，能不厉害么。

    不过，自己的学校被夸，心里仍然是很高兴的。

    司机接着说：

    “可是，听说，那个学校管的像监狱一样，有的学生都能学疯了，还有跳楼的。最近我还听说了，凤凰城又出人命了，说是什么有个学生遭到凶杀，胳膊腿什么的都折断了扔到了厕所里，你们说这个是不是学生干的？这么变态，肯定是被学校逼出来的！还听说，有个学生还吓得住院了呢！说不定你们就认识！”

    钟磊得额角顿时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线（专业术语，具体请查阅漫画技巧基础），心想：这么快就传到这些人的耳朵眼里了，那……离传遍全中国也就不远了。

    “很多人都知道这事吗？”钟磊问。

    司机摇摇头，

    “不是，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一邻居的小孩就是在凤凰城上学，我那邻居的侄子就是被杀的学生，他告诉我不让我告诉别人的，所以你们也要保密阿！”

    钟磊又是一头汗水，不让你告诉还说的一包劲！

    “你的邻居姓什么啊？”

    “姓毕，你们可别乱说哦！就算说也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阿！”

    钟磊怔了一下，问：

    “叔叔，能给我你的地址吗？我就是那个被杀的学生的同学，就是被吓倒医院里的那个，我想找个机会联系一下毕彬的父母，能告诉我吗？”

    司机听后突然一个急刹车，瞪大眼睛转回头：

    “你就是？那个……？哦，我的地址是北桥小村７４号公寓，２０１室，你同学的叔叔就住在我的对门…………哎！你给我讲讲这件事情的经过好不好？我很好奇阿！”

    钟磊只回答了一句：“谢谢叔叔！”便再也不讲话了。司机伸长脖子讨了个没趣就只得无奈地转回头专心开车了。于凯在旁边已经快憋不住要笑出来。

    半个小时过后，他们告别那个大舌头司机，站到了凤凰城高级中学的正门口。

    3

    两人并肩走进门口的值班室。

    钟磊向正在看报纸的肥胖如一种肉食动物的保卫科长递出假条（卡！灯光！音响！作者：现在是凤凰城高级中学校规初级教程之一：请假与销假。每个学生出校门都要持有请假条，否则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教工人员与家属除外。这张假条上面要有学生姓名，请假事由，请假时间范围，班主任签字，校团委盖章，缺一不可。出校门时要做登记，返校的时候同样要登记。当学生返校的时候要到校团委跟班主任那里进行销假。恩，就这些了，请诸位接着往下看。作者退场）。

    那个死胖子科长抬了抬蛤蟆眼皮，双眼中有个叫不耐烦的东西在跳跃。检查了下假条，就把一个登记簿丢给钟磊，接着低下大头继续看他的凤凰城日报了。

    钟磊接住登记簿，在心里瞪了那胖子一眼，并翻开了第一页，找了找，没有。再看第二页，还是没有。第三页，仍然没有。两个人顿时陷入疑惑中。

    突然，钟磊一拍脑瓜子，

    “啊！我那天晚上是被用救护车送走的啊！怎么会登记啊！”

    于凯恍然大悟地点头，可是那个胖子科长却将刚刚喝到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两人顿时又疑惑地看着那胖子。

    “你说什么？你是用救护车送走的？就是上周一晚上？”胖子两眼瞪的跟车灯似的。

    “是啊！没有错啊！那天晚上我们值周啊！”钟磊老老实实回答。

    胖子的眼睛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暗淡下去了，或者说是什么东西代替了原来的。

    “你……你……你是什么人？”突然哆嗦出这么一句话来。

    钟磊很纳闷，

    “我是这里的学生啊！还能是什么人？”

    胖子擦擦额角的汗水，仿佛是镇定了一下，说：

    “不可能，那两个抬上车的学生在医院里都抢救无效死掉了，怎么可能再回来？你别胡说了！”

    钟磊脸色立即阴沉了下去，于凯连忙说：

    “他的确是被救护车送走的，他是因为看到同学……才，才晕过去的。然后送到医院经过抢救才醒过来。”说完看着胖子。

    胖子眼中又换了角色，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快回你班主任那里销假吧！这里已经过了。”

    没想到，这个胖子还是蛮有人情味的。

    于凯右手拖着情绪又有点不对劲的钟磊向老师办公室走去，左手拎着装满衣服跟零食的提包。

    “钟磊！”

    突然传来叫声，连于凯也吓了一跳。

    从办公楼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偏分，张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有一双不怒而威的眼睛，令学生不寒而栗。海拔也蛮高的，钟磊跟于凯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他面前，竟然没有多少优势。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

    “钟磊，出院了，很好。先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班主任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于凯，你先把钟磊的东西送回宿舍，然后赶快回教室上课。好了，还有别的事情吗？”那双眼睛盯着于凯。

    于凯感觉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立即要去执行他的命令。送开钟磊，说了一声“校长再见”就小跑开了。

    校长转身向办公楼走去，丢下一句：

    “钟磊，你来。”

    4

    钟磊望着于凯远去的背影，突然感觉有点异样，心里面有些惴惴不安，总是感觉会出点什么事情。

    “钟磊！你在发什么呆？快过来！”

    他转头一望，校长已经站在了办公楼的正门口等着他了。

    心头一紧张，低着头就向办公楼跑去。

    钟磊跟在校长的身后走进办公楼，在大厅里来来回回的老师和学生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眼神中既有钦佩又有同情，有的人以为他受到校长的亲自关怀，有的人以为他被校长亲自教训。

    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自己先走了进去，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进来吧！”

    钟磊是第一次进校长办公室，惊慌之余还有几丝好奇，于是一走进去，眼神就有点飘忽不定，看校长的办公室跟老师们的有什么不同。

    进门右手边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锦旗，这是最扎眼的，看落款大部分都是学生家长送的，还有来自市教委的，最牛的居然还有一幅省教育厅的。钟磊瞬间对自己学校的崇敬又增加了一重，在十分痛恨的同时。

    校长在办公桌后坐下后，看到钟磊在看锦旗，脸上荡过一丝微笑，

    “别看了，叫你来不是让你看这个的，来这边的椅子坐下。”

    钟磊听后赶紧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了。

    这时校长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严肃的表情，

    “钟磊，我很郑重的问你，上周一晚上，你们几个人去了哪里？你要说实话！”说完，双目咄咄逼人地盯着钟磊。

    钟磊虽然情绪经历过了大起大落，已经很难被影响，但仍是被校长的眼神盯得发毛了。

    “我们……我们去了……”

    “说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处分你！”

    倒不是怕处分，而是实在不想再提起那天晚上的经历。

    钟磊犹豫了许久，他抬头看了眼校长的目光，那严厉的双眸里闪烁着令人信赖的光芒，是慈父一样的感觉，

    于是，钟磊决定说出来，

    “校长，我们去了破房子。”

    校长点点头，

    “我知道，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我只看到林伟死掉了，而且，瞪着眼，嘴角还有白色泡沫……”钟磊说不下去了。

    校长看着钟磊，无奈地摇摇头，钟磊也不再说了。

    片刻的寂静。

    校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告诉过你们，不要去那间破房子，不要去！可是……”校长突然因为激动而讲不出话，又长喘了一口气，“你看看，一共去了几个人？”

    “五个。”

    “五个？不是只有三个人吗？”校长有些惊讶。

    “确实有五个人！有我，毕彬，林伟，苏生文，刘东。”

    “你也去了？！”校长更加惊讶了。

    钟磊老老实实点点头。

    “可是，你怎么没有……？”校长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钟磊知道，校长是惊讶他为什么没有死，于是他耸耸肩膀，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只看到了同学死掉，而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校长点头，

    “我知道了。”目光凝聚到了一点，似乎陷入了沉思。

    又是寂静。

    钟磊感觉不太舒服，突然被人晾到一边，感觉非常不适应。

    校长又突然讲话了，

    “好了，今天就不多说了，你先回去吧！”说罢摆摆手。

    钟磊点下头，说，

    “校长再见！”就转身要走。

    校长又叫住他，

    “你遇到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知道吗？”顿了一下，“孩子，如果遇到什么不不解的事情就来找我吧！”这完全是一个父亲的语气，是钟磊想起了几年前去世的父亲，心头不禁一热，用力的点了点头。

    校长微微一笑，

    “好的，去吧！小心点！还有，学习上要抓点紧，你可是缺了一周的课！”

    钟磊应声走出校长室，站在走廊里，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

    5

    一周过来了，钟磊又回到宿舍楼前，想着曾经一起住在这里的同学，有的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心头不禁又一次掠过伤感。

    “唉~”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提起脚准备迈上台阶。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就像是说话人靠在了钟磊的耳边一样，声音非常清晰，让钟磊猛的一惊。

    “啊！谁？”说完回头，一看，

    “啊！！！！”钟磊突然尖叫起来，不过这次是普通的尖叫，是男性的声音。

    他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脸，离他的后脑勺只有五公分不到，面部的肉都已经松弛，可是眼睛却大而幽深，似乎深不见底，鼻子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肉堆上的一点突起，嘴巴是收紧的，牙齿又是整齐的诡异。

    “老爷爷，您是在跟我讲话吗？”钟磊瑟瑟地问。

    “谁是老爷爷！”那苍老的声音中夹杂了几分不满。

    钟磊后退了两步，才看清楚，明明是一个老太婆，踩在一个板凳上，此刻正双手叉腰，对他怒目而视。

    “啊，是老婆婆，您好！真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出来。”

    “哼！没看出来？我看你是纯粹找死！”

    钟磊心想，这个老太太怎么这样说话呢？我又没怎么过分地冒犯她。

    “老婆婆，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老太婆把精神抖擞的双眼一瞪：

    “怎么说话了？你还敢回到这幢楼来，就是找死！”

    钟磊听后不禁心头又是一惊，这幢楼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从小破房子蔓延到这里了？

    “老婆婆，您能不能说的再明白一点？”

    老太婆轻轻从板凳上跳下——这让钟磊再一次惊讶于她的灵活，

    “不管怎么说，你要是想活命的话，就别再住在这里了，我的话到次为止。你这个孩子听不听，我就管不着喽！”说罢拎起了板凳，转身走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长的这么高，不踩个板凳还够不着。”

    钟磊晕倒。

    从地上爬起来，钟磊开始犹豫了，到底回还是不回。

    对于那个神秘的老太婆的话，自己不敢相信，却又不敢不相信。

    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于凯从宿舍里走出来了，

    “磊子，你回来了，东西我都给你放好了，至于李阿姨给你装上的烧鸡可是要咱们平分的哦！”说完冲钟磊挤一下眼睛。

    钟磊假装思考了片刻，随后点头：

    “好的！我决定分给你最有分量的部分！”

    于凯高兴地搂住他的肩膀：

    “这才是好兄弟嘛！”

    钟磊又“嘿嘿”一笑：

    “给你留下骨头，怎么样？够分量吧！？”

    于凯晕倒。

    6

    晚自习结束了，钟磊和于凯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我说磊子，今晚咱就把那烧鸡解决了吧！？”于凯一幅垂涎九尺的样子。

    但是钟磊的表情却像共产党员一样坚决，并且同样坚决的拒绝了他：

    “不行！我说了要给李雪送去的！这可是李阿姨给的，咱们应该给李雪一多半。”

    于凯安分了一些，说：

    “倒也是，那，咱们先一人一个鸡腿吃了吧？”

    钟磊脸上正要露出一丝微笑————

    “杀人啦！！有人砍人啦！！”前边的人群出现了躁动，接着有两个人从人群中冲出，前面一个钟磊一眼就认出了，是刘东。后面的那个却不认识，穿着奇怪的衣服，像是用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全身裹起来了一样，双腿很长，白花花的，在黑色下跃动着，还露着头部，没有头发，表情凶的吓人，手里举着一柄血淋淋的斧头，不停地挥舞着，刘东用右手捂着左肩，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呀！救命呀！我不想死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而左肩的鲜血也越涌越多，声音也渐渐没有了力气。

    钟磊和于凯正要冲过去帮忙的时候，刘东已经跑不动了，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后面的家伙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手起斧头落，刘东的人头就轻易地被他砍了下来，骨碌到了一边，脸部正对着钟磊，那瞪大的双眼，张大的嘴巴，粗暴地刻入了钟磊的脑海里。

    那个“黑袍子”还不肯罢休，又接着操起斧头，剁向刘东的胳膊，腿，并将四肢卸了下来，全然不顾鲜血已经喷的他满身都是，表情仍然是疯狂的，他把零散的四肢收拢了，抱起来，向教学楼跑去了。

    一个同学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被肢解，在场的同学有不下一百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钟磊下嘴唇抖抖着，半天只冲着于凯蹦出这么一句话：

    “凯，你还吃鸡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