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王天道:“这样不行,这附近一定还有龙魂庄的人。我们还是先到林子里歇息,到夜间再走。”阳周正遇说话,忽听一阵马啼声骤近,二人举目看去,却见官道上十数匹马正向这边急驰,马上清一色的全是黑衣皂裤的汉子,与方才的黑衣人同一打扮,阳周面色剧变,王天已经低喝道:“快进林中!”说罢一拉阳周,跃到林中。几个黑衣人也已看到二人,呼啸一声,加速朝这边奔来。
二人慌不择路,只顾往林密处奔去,阳周见王天身形迅速,一点不似刚受过重伤的样子,不禁心中佩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的少年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洛山虽小,但丛高林密,山道多歧,阳周见一处山壁凹进,形成一个天然洞穴,洞前灌木丛生,极为隐蔽,心中一喜,道:“先进山洞避一避。”王天一把拉住阳周,冷声道:“不可。这洞口虽然隐秘,但他们人多,且都精于搜捕之道,不用多久,便会发现,若这洞口没有另外的出路,岂不成了瓮中捉鳖之势。”
阳周原还寻思布个简单的阵法,将洞口隐藏起来,但一来时间仓促,恐不周详,二来怕这些人一旦放火烧山,那再高明的阵法也要无所遁形了。
十几名黑衣人在林边齐刷刷的下马,此时已见不到阳周二人的影子。为首的黑衣人长眉方目,面色威严,迅速扫了一眼山林,沉声道:“大家分头找,二三人一组,发现后以烟花为号。”众人轰然应喏,朝四处散开。
王天一指山路边一棵孤零零的大树,道:“到树上去。”阳周吓了一跳,道:“那棵树正在山道之旁,周围没有任何遮避物,又是上山的必经之路,躲在那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王天已经朝那棵树奔去,阳周无奈,只得跟上,二人迅速攀上大树,好在树顶叶茂,若不注意,从底下很难发现。王天悠闲地靠在一枝树桠上,轻声道:“这山头太小,若往山顶去,虽避得了一时,但总有穷尽处,倒不如行险一搏,一般人躲藏总爱往林密之处,自以为隐蔽,殊不知搜捕之人自也知道往那些地方搜,咱们藏在显眼之处,说不定便能避过。”
阳周虽觉有理,但总是提心调胆的,笑道:“若论逃跑之功,自然是你厉害了……”王天忽地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噤声,阳周往树下一看,却见两名黑衣人正朝这边过来了。
一个黑衣人敝开前襟,骂咧咧道:“他奶奶的,这鬼天气,热死人了。喂,张哥,你说这叫做王天的小子是什么来头,值得这般大肆搜捕?咱们龙魂庄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的行动了。”
“听说这回是龙庄主亲自下令,说是务必要活捉王天,连咱们的银龙老大也亲自出动了,这可是多年没有的盛事了呵。不过这些庄内的事,连银龙老大也无权过问,更不用说咱们了,还是尽快将那小子抓到,早点回家,嗳,春香楼那小环长得可真俊,听说你在那娘们身上花了不少银子吧?”那个被称做张哥的黑衣人嘿嘿地笑了起来。
“哎,别说了,那小娘们仗着有几份姿色,硬是不把咱们兄弟看上眼,若不是庄里规矩严,不让乱来,我早就将她给上了。”
阳周在树上听得微微皱起眉头,龙魂庄号称天下武林正道领袖,手下却也尽多无聊之辈,任务当前兀自谈论青楼之事,心中不免对龙魂庄的恶感又多了几分。
两名黑衣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树下,一个道:“这日头好毒,便在这树下歇一歇吧。”说罢便往树下一坐,掀起前襟当做扇子扇起风来。另一名黑衣人下意识地抬头往树顶望去,阳周虽知树顶枝叶繁多,不容易被发现,却还是下意识地脚下一缩,不料却触到另一枝树桠,引得一片灰尘落下,在透过树丛射入的阳光中纤毫毕现。坐在地下的黑衣人迅速地一翻身站了起来,抬头喝道:“什么东西?”,身手竟是相当的利索。站着的那名黑衣人眼神一凝,已经瞥见树顶衣角一闪,假作随意道:“没什么,是鸟吧,咱们还是到别处搜一搜吧,别让独老大知道了,又要挨批。”说罢,朝另名黑衣人做了个眼色,朝山下走去。
阳周心道那个独老大看来便是方才那名领头的黑衣人,正自松了口气,忽听王天低喝一声:“动手!”正自不明其意,王天已顺手折下一干树枝,脱手朝一名黑衣人背手激射出去。黑衣人听得背后风声激荡,大惊之下,要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树枝从背后贯胸而出,黑衣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无声无息地躺下了。另一名黑衣人见状大惊,急忙转身,一手抽出背后的砍刀,护住身前,另一手从囊中掏出一个管状物事。阳周知道黑衣人想发讯叫来同伙,大惊之下,来不及象王天那般折下树枝,顺手便将手中长剑全力朝黑衣人掷去。阳周劲力虽足,但却没练过暗器,准头太差,长剑挟着风雷之声,贴着黑衣人身侧飞过,铎地一声射入树后的树干。黑衣人一惊,一边朝山下倒退而去,一边已经按动手上的掣阀,只听逢地一声,一道绚丽的烟花从手中朝天上喷出,便是在正午的阳光中也清晰可见。
王天喝声:“快走!”拉着阳周扑下树去,朝黑衣人相反方向奔去。二人知道其他黑衣人看到烟花,不刻便会赶到,都是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朝山顶逃窜。奔到山顶,饶是阳周内力颇足,无奈不通轻身之术,仍自累地气喘吁吁,反是王天只是胸口微微起伏,并不见如何气喘,想是长年逃亡练出来的吧。阳周回头一看,却见十来个黑衣人正在后头急追不舍,眼见马上就要上来了。
正自惶急,忽见独老大手一挥,朝两侧一指,几名黑衣人不再上山,而是向两侧散去,阳周不明其意,王天脸色一变,道:“快从后山下去,趁他们还没形成合围之势。”阳周这才明白独老大正是要手下从两侧包抄,意图将二人困在小山头。
阳周无奈,只得起身继续逃命,王天见阳周累得不行,一拉阳周的手臂,边跑边道:“我看你呼吸绵长,如何一点不通轻身之术?”阳周自幼不喜武道,虽有堪称天下第一高手的明师,却是除了几招不太熟练的剑式外,根本没有练过其他武功,无奈道:“这有什么奇怪,难道每个人都要会武功吗?”
此时形势紧迫,王天扫了一眼半山间的几名黑衣人,沉声道:“我先教你几招提气纵跃之术,也不知是否和你的内力对路,眼下事急,只得试试。”阳周虽不会轻功,但经常听阳清河解说,武学之道理何其广博,当然明白王天所说的任何招式都须和相应的内力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否则不但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甚至有内力运行错乱,走火入魔之虞,但此时已不容他细思,按着王天说的方法,如何提气丹田,放松身体,如何纵跃横窜,空中转折,阳周内力不弱,只一会儿便掌握其中的关窍,登时便觉身体轻了许多,奔跑之际体内真气流转如意,略无滞涩,竟然几步就赶到王天前头。王天面露惊奇之色,却不言语,阳周却是初学轻身术,不敢开口说话,怕泄了气劲,当下二人闷头往山下奔去。
几名黑衣人从山腰处包围过来,却怎及得二人从山上直奔下来迅速,眼看就要脱出黑衣人的包围圈,忽见前方山下几道烟火窜上天空,阳周叫一声苦也,想不到此番黑衣人来了如何之多,山下居然还有人接应,显是方才见了那名黑衣人放出的烟花后,迅速赶来。
阳周从未行走江湖,可说是一点经验也没有,眼见山下敌人环伺,登时就没了主意,回过头去瞧王天。王天眉头微蹙,脸色更见苍白,只眼中那股天生的霸气丝毫未减。
只略一停顿,黑衣人已经赶了上来,阳周见已无去路,反倒镇定下来,与王天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慢慢逼进的黑衣人。王天低声道:“呆会我引开他们,你趁势下山,反正他们要捉的是我,对你不会在意。我路上还可寻思着逃走,未必便没有机会。”阳周摇头道:“不行,这次他们有了准备,断不会再让你溜走的。”阳周虽然胡乱救走王天,甚至连他与龙魂庄有什么恩怨过节也搞不清楚,反被逼得四处逃命,却一点不觉后悔,反觉得颇为有趣。
这时黑衣人已经围了过来,独老大站前一步,离二人大约一丈距离,手中蓄势。王天自知无望逃走,干脆双手负在身后,冷哼一声,道:“独老大,龙魂庄既是天下武林正道领袖,做事应该有点分寸,要抓我我也认了,但这位公子只是因为好奇掺合了进来,与咱们的事没有瓜蔼,独老大若放过他,王天立时束手就擒。”
独老大眼睛一斜,盯着阳周好一会儿,道:“好,能让龙魂庄出动所有的银领杀手,王天你也该可自豪了,咱们一路追逐了上千里路,也算有点因缘了,既是你开口,那少年尽可自由下山,绝对无人阻拦。”
王天脸上一松,侧头看着阳周,正想说话,阳周却一摆手,上前一步,斯斯然道:“多蒙独老大好意,只是不知独老大是否知道银三和另外两名黑衣人正是丧命在我手中呢?”阳周虽然武功低微,但却不愿抛下刚刚认识的王天独自逃生,这番话说出口显然是自已将生路堵死,誓要与王天共存亡了。
王天面色不变,却也不再说话,转过头来,盯着独老大。原本王天知道龙魂庄不会伤他性命,便是被抓住了,在路中并不是没有机会逃跑,眼下阳周既不愿走,这些黑衣人自不会将他的性命放在心上,阳周反成了最危险的了。独老大眼中精芒一闪,冷然道:“既如此,你便和王天一起到龙魂庄走一趟吧。”
阳周侧头见王天双手已从身后拿到前头,知道是准备硬拼了,忽地心中一动,暗忖:“爷爷所布下的幻灵阵离此不远,若能冲出包围,朝那条山谷逃去,只要入了幻灵阵,便不怕他们了。”想到这里,右手放在身后,拇指朝幻灵阵方向伸出,并侧头瞥了王天一眼,王天虽不明其意,但从侧面见阳周脸上似有喜意,知他定有筹划,当下不动声色,只待阳周进一步动作。
阳周朝独老大嘻嘻一笑道:“在下对龙魂庄仰慕已久,前几日在三家镇遇上叶三当家,正和他说起此事,可惜叶三当家说要事在身,改日定当带我到龙魂庄见识一番,想不到今日遇上独老大,却也知我这番心事,真是幸何如之啊。”
独老大见他忽然提起叶秋雨,不由地一怔,不知这少年和叶秋雨是什么关系,独老大在龙魂庄中虽管着十数个银领杀手,但论地位和叶秋雨却是差得远了,想到这里,不由地心中踌蹰。阳周要的正是如此,此时见独老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哪还迟疑,身子已往两名黑衣人中间的空处扑去。王天早就留心阳周的动作,见状不退反进,身影疾闪,已错手抓住一名黑衣人,随手封了他的穴道,朝独老大奋力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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